文＼雄子

 

         儿子爱吃洋芋，不管你在家做了多好的菜，在他看来，没有洋芋，就是吃不香。儿子对洋芋的情感是经得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的。记得有一年，我们去北京旅游，在一家小饭馆里，饭馆的师傅要我们点菜，并推荐‘北京烤鸭’等北京名菜，可儿子摇头执意要洋芋丝，惹得饭馆的师傅感叹不已。我们应该是不惯孩子的，虽然也曾经因考虑正长身体的他营养方面的问题，要求过多吃点肉什么的，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孩子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 细细想来，孩子的这个从更小时就有的习惯一定与我有关，或者，直接说成生物学上的遗传也无妨。因为，我的人生经历里，无处没有洋芋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 想想我在儿子这个年龄，尽管父母起早贪黑的干生产队的活，可一年收入的粮食总也不够填充一家人的肚子。是洋芋帮我们渡过难关的。当时有过一个笑话，有个城里人问我的乡邻：你们一天到晚吃什么啊？我的乡邻回答：早上吃洋（羊），中午吃芋（鱼），晚上吃蛋。没到过乡里的城里人，听其音，便以为早上吃羊肉，中午吃鱼肉，晚上眼露羡慕之色。在旁知道内情的人听了，笑得流出了眼泪：“就是，就是，每天吃羊、鱼、蛋，就是洋芋蛋啊！”城里人恍然大悟。这个笑话还真是真实地说出了我们和洋芋的亲密关系，一日三餐离不开洋芋，早上焐着吃，中午炒着吃，晚上才用面粉做饭，但还是少不了放些切成小块的洋芋，我就是这样和洋芋结下了“情谊”。

        每逢秋季，学校一放假，我们就成群接伙地上山了。捡些小土坷拉，垒成空心的小塔，拣些草木之类，生火把小塔从里面烧得通红了，然后把这些土坷拉打成粉末，把从地里刨来的洋芋埋进去。过不了多久，外皮脆干发着清香，里面散如棉花的洋芋就可以供我们吃了，因为可以真真实实地填饱肚子，再加上也不乏乐趣，因而自然成了这个季节我们最想干的事情之一了。

        时间的推移，似乎已经将很多东西埋进了记忆的深处。而洋芋的记忆总是那么亲切浮在脑际，洋芋的香味总是会让人那么馋馋。每当看到洋芋作为猪食倒进猪石槽里，总不免觉得有些可惜，用洋芋换猪肉，在我看来未必是件划算的交易。看到现在的孩子们早出晚归的紧张上学样，我在感叹社会节奏快速化的同时，也深深地觉得孩子们少了一种乐趣，少了一种对一种别样生活体验的机会了。我突然觉得，我应该带儿子回趟老家，上一次老家的山，吃一回亲自用烧红的土坷拉焐成金黄皮儿的洋芋。我想，我一定能找到这样的机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全文结束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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